化外看春秋

　　洪波忍不住要诅咒万恶的市场。他诅咒的，是一个流氓横行的中国互联网市场。究竟是什么让拥有1亿多网民，貌似潜力庞大的市场，却只能像寄生虫般摇摇欲坠，却只能由流氓纵横天下？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单单认为互联网颓废不仅不公平，且有失偏颇。声名狼藉的“中国货”、庄家操盘的“中国股市”、甚至就连纯粹竞技的“中国足球”，都难逃“黑手”，想想这些，对于互联网起码还是有一些规则需要遵循，监管起码还有些效力，这起码能让我们还能有一丝慰籍－－道德在互联网上起码还没有彻底的沦丧。

　　我一直相信，道德对于人的约束，比起所谓的规矩、法规、法律来说要有力得多，一个人，不可能违背自己的意愿做不愿做的事情，所有人对于“道德”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遵从。如果没有一个道德底线，人人都仰赖于干瘪的法律条文，恐怕人类社会很难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那么，究竟是什么让人们能够视“道德”而不见，去做那些损害他人的事呢？一个方法就是，用仿佛合乎常理的逻辑去改变人们对价值观的判断。比如说，生产假冒伪劣的名牌产品，可以说成是赚外国人的钱－－只要不损害本国人利益，似乎就可以被接受；庄家操盘股市血洗散户，可以描写成愿赌服输，继而辅以一夜暴富的事例－－仿佛股市天生就是一场赌博，而非智力与能力的博弈；至于阳痿的中国足球，我只想对它竖起中指。

　　对于中国互联网而言，“成王败寇”已被加冕到太多“英雄”的头上，在天使、风险各种五花八门投资的蜂拥下，人们变得愈加疯狂，价值观的标准早已向金钱大幅倾斜。

　　SP无耻地抢钱，谁都知道，可是英雄们已经用这些抢来的业绩到纳斯达克成功抢滩；流氓软件无耻地东插西挂，谁都知道，可是英雄们已经用这些抢来的流量到投资人那里骗到了真金白银。你不服气？没问题，你也来做。你可以不流氓，你可以不强盗，只是，你就需要在强盗流氓们掠夺一空后，看着残花败柳继续守望互联网的冬天。

　　一个襁褓中的市场，在用户够傻、投资者够急、从业者够无耻的情况下，自然就难以维持貌似公正的市场秩序，迅速地掘金，快速地撤退，再去糟蹋下一片领地，这种游牧式的中国互联网风景一定会在相当长的时期内维持下去。

　　只不过，我相信这种缺乏诚信的市场终究是会做出改变，这些行为事实上打破了市场中交易双方的利益平衡，当事一方短期的获利是建立在交易另一方利益受损的基础上，事实上对整个市场的发展、财富的增加并无实质性的推动作用。在强大的外来市场竞争者面前，欺骗者最终会退出市场，被诚信者取而代之。

　　我并不是说就能放任欺骗者们自生自灭，实际上，即便是制度健全、竞争充分的市场中同样存在这些垃圾分子。只是我觉得需要注意的是，不能以流氓的方法对待流氓。董璐期待的流氓软件杀手实际上也是认同了一种用强制的手段把别人清除出市场竞争的方式，这与流氓软件们用强制非法的手段侵害用户排挤其他竞争对手的方法并无差异。

　　退一万步说，又是谁给了这个流氓软件杀手以审判官的权力？

　　当我们为这种非法治的强制性清除方式叫好的同时，实际上也就为建立这种“流氓”环境投下了认同的一票，公正的、完善的规章制度仍旧建立不起来。终究有一天，这种流氓行为不但没能清除，还是会回报到我们自己的头上。

　　洪波把清除这些垃圾的希望寄托在了“下一波冬天”的身上，而我则期望法治能够对互联网更加清晰，更加真切。

　　当然，还有从业者道德水准的提高。如果人们不再急功近利一些，不再鼠目寸光一些，德治与法治将会让我们的互联网催生出更多实实在在的知识英雄。